女教授的隐密魅力他从天空看到了什么?——和咪咪妈妈一起读《小王子》(七)-咪咪成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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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天空看到了什么?——和咪咪妈妈一起读《小王子》(七)-咪咪成长记双狙人1

莽洋洋而无极兮,忽翱翔之焉薄?
——楚·宋玉《九辩》
前记:
继屈原之后的楚国诗人宋玉这句诗的意思是:天地苍茫望不到边际,鸟儿奋力飞翔能去到何方?诗中,写的是鸟儿,其实何尝不是那想奋力在莽苍天地间寻找精神栖息之地的人类的象征。在我看来,人类早期的飞行员兼《小王子》的作者圣·埃克絮佩里正如一只在宇宙天空翱翔的鸟儿。
莽苍天地间,他何所见,又何所往?
——咪咪妈妈
(一)
《小王子》的作者、法国早期飞行员圣·埃克絮佩里富于传奇性的一生里,飞行、沙漠历险、死亡、战争等等,他一一品尝和体验。他的个人经历如一面镜子,折射了20世纪上半期人类世界的不安、动荡,那是一个人类自身制造出来的痛苦和不幸达到了极致的时代。而面对死亡、战争、人类的痛苦、迷惘以及个人的焦虑,在云端浪迹多年的他,最后将对生命的理解落锚于何处呢?
(法国作家兼第一代飞行员圣·埃克絮佩里)
“圣·埃克絮佩里不是第一个描写航空的作家,却是第一个从高空去探索人生哲理与文明意义的作家”(马振骋语)。
我们先来看看,圣埃克絮佩里在天空之上看到了一些什么?
其一,是他航行于云端之上的所见。

想想二十世纪初期的飞行员从天空看到的大地:依托在山、沙、盐碱地组成的底座上,生命在上面如瓦砾堆上的青苔,稀稀落落,显得那么偶然和随意。文明如此脆弱,如同夕阳余晖,一次火山爆发、一次海陆变迁、一场风沙,都可以让它瞬间消失。
人在大自然面前的微渺很容易让人产生北宋大文豪苏轼所说的“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的感怀吧,但对于圣埃克絮佩里来说罗子乔,并不仅仅如此。
之前读《小王子》系列文章(四)里提到过圣·埃克絮佩里所描写的飞行于云海中的感受,那是一种对于人所理解的“永恒”状态的深刻体验:
那么统一单纯的平静世界,却又是一片绝对的沉默,一种最终的和平。
稍不谨慎,云海下面就是永恒。
——《人类的大地》(1939)
他的另一部作品《夜航》中,遇上暴风雨的飞行员法比安眼中的云中世界是大地上的人类当时所无法想象的:
“在他的脚下,暴风雨组成了另一个厚达三千米的风狂雨骤、雷电交加的世界,不过它却把一副水晶和白雪般的面孔朝着天上的星辰。”
——《夜航》(1928)
飞机失事之前,法比安以为自己到达了奇异的太虚幻境,因为一切都变得如此神奇壮美,一切都是通明透亮。他的双手,他的衣服,还有飞机的翅膀。光明并非来自群星,而是从他脚下搜同网,从他四周,从那些白色的云堆里散发出来的……
“天空中流动着一种乳白色的亮光,机组人员都沐浴在亮光之中”。这仿佛是天堂的壮丽神圣景象,然而见到天堂的时候,人却要献出自己在尘世间的生命。接下来,法比安的飞机就不幸失事了:
“他在像财宝一样堆砌得密密麻麻的群星之间漫游,在一个除了他法比安和他的同事之外就绝无其他生物的世界中漫游。他们就像那些传说中的城市里的小偷一般,被关在堆满了财宝的屋子里再也不能跑出来了。他们在那些冰冷的宝石堆中漫游,虽然无限富有但却注定了要死亡了。”——《夜航》(1928)
永恒的天空拥有那么令人眩惑的圣洁与美丽,然而它是冰冷的,非生命的,不真实的,让人生出敬畏之心的。圣埃克絮佩里写道:“白色的云层,对我来说,变成了真实与虚幻,已知和未知的分界线。”并由此而感概:
一种景物,如果不从一种文化、一种文明、一种职业的角度来观察,那便是毫无意义了hy工房。 ——《人类的大地》(1939)
20世纪的存在主义哲学家雅斯贝尔斯将历史分为自然历史和人类历史两类来阐述阿丕书记。他认为,自然历史是指过去在永恒的自然界中无意识地,反复发生的一切,人类无法知道它的起源与终点。就像圣埃克絮佩里所看到的云海和原始沙漠,它代表的是一种无意识的恒在状态。自然历史不包含人类的精神因素,因此是无意义的永恒而非“历史”。
只有人类历史才是真正的历史,是一切因精神而获得意义和连续的现象演变,也才具有人的本质。以此来看,圣·埃克絮佩里从永恒天际所感受到的最根本的一点,恐怕就是雅斯贝尔斯所说的人存在的本质属性吧。
永恒是无意义的,非“历史”的。由在云端对永恒之相的深切感受,飞行员圣·埃克絮佩里更明白了人的存在意味着什么。物质世界,如果没有人类的精神情感贯穿凝注其间,是毫无意义的,甚至根本无所谓真实与虚妄,就是一个浑然一体的莽苍境界。对于人而言,人才是衡量万物的尺度。
其二勉谕儿辈,飞机把圣·埃克絮佩里带到了没有生命存在的荒漠之中。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永恒之相)。
在《人类的大地》(1939年)里有一段对于无人踏足的自然世界的描写。圣埃克絮佩里在飞卡萨布兰卡-达喀尔航线时,有次迫降在一块沙漠地带的高地,这个地方四面都是陡峭的悬崖,悬崖下面是深渊,怪石嶙峋,没有任何出路,在他之前,人根本不可能踏足其间。
置身其中时,是一种极其孤独的奇妙感受,他描写道:
我在这片原始沙漠上来回迈步,用两只手来回流撒这种贝壳粉末,宛如流撒着一种贵重的金属,而我是第一个抚弄这些粉末的人林建东作弊,第一个打扰这个沉默世界的人。在这片从来不长寸草的极地冰川似的地方康力士,我就像被风刮来的一颗种子,是生命的第一个见证。
天空已经出现了一颗明亮的星星,我仰视着这颗星星,想象着千万年以来这片荒原就是这样面对那些星星,宛如铺展在纯净天空下的一块洁白的台布。
接着“我”捡拾到一块状如眼泪的黑色陨石,那是一场来自外太空的流星雨的残迹。踏入亙古无人之地的“我”,相当于来到《圣经》中说的生命还未被创造的创世纪之初,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所见到的一切也是永恒之相。
在这种没有生命存在于其中的时空里,人是何等的迷失与孤独啊。因为——“在这儿,我一无所有。我只是一个迷失于星光照耀下的沙漠中的凡夫俗子,聊可自慰的是还能意识到自己在呼吸……”(《人类的大地》)
踏足荒漠再次强化了圣·埃克絮佩里的那种感受——即自然状态的宇宙之永恒是无意义的,令渺小的人感到孤独和迷失。人的产生是宇宙中如此偶然性的脆弱存在,只不过是“风刮过来的一颗种子”。
在借助于飞行更深刻地认识到宇宙无限与永恒的本质之后,圣君为下埃克絮佩里进一步思考人与宇宙的关系:既然人的存在渺小又偶然,这实在让人沮丧伊兰迪,那么存在的意义何在呢?
我想起初盛唐时期的一首著名长诗——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春江花月夜》节选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曹婴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
这首诗按照闻一多先生的说法,有着深沉寥阔的“宇宙意识”。唐朝时候的诗人情思真是很飞扬极品唐医,颇有庄子的“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精神气质。这首诗表达的“宇宙意识”就超越了社会层面的思考,表达了对于宇宙和未知、永恒的好奇和探询,或者说是以宇宙天地为坐标来观照和思考社会人生: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姜馨田。”
这样的超越性问题实在到今天科学家也给不出答案啊。倒是诗人自己给出了一个很富有哲学性的答案,一个没有答案的答案,这答案让我想起了圣·埃克絮佩里的思考,张若虚自问自答: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他说,人生代代繁衍也是无穷无尽的,而且以个体而言,一生之中自有喜怒悲哀的丰富多样性,而江月所代表的大自然虽永恒却单调无趣。这种对现实人生的肯定,大约是大唐气象格局的体现。另一位晚唐诗人李商隐的宣告也表明了对于有情世界的肯定:
残阳西入崦,茅屋访孤僧。落叶人何在,寒云路几层。独敲初夜磬,闲倚一枝藤。世界微尘里,吾宁爱与憎。
——李商隐《北青萝》
你说世界只如微尘般渺小不值得去投入深情吗?可我宁愿在这渺小的人生里去爱恨一场,认认真真活一场。这位诗人还有诗云: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这大概是从人的角度出发对于永恒世界最动人的否定了吧海蒂克鲁姆。
所以唐朝人还蛮具有现代性的,在对于永恒之相进行观照的背景下反思人生的意义和价值,并且拥抱充满悲欢喜乐具有丰富多样性的个体人生,这和二十世纪初的飞行员圣·埃克絮佩里的感受还颇有几分相似。
然而这种开阔的诗人视景到后来的世代在中国的诗歌表达中越来越少。唐代以后的诗人多从人情本身中去体会人情,宋词固然美而有情钱永刚,但总体上来说缺少一种飞扬和自由的情怀,审美的坐标系发生了变化当也是原因之一吧。
说远了,回到圣·埃克絮佩里。
在《人类的大地》里,“我”在踏足于人迹未至之处,深刻感到生命在宇宙自然面前的微渺脆弱之后,进一步展开了联想。作者写到油然而生的一种“遐想”——这是一种温馨之思,是对于存在的体验泗洪房产网。
是什么场景的回忆具有这样巨大的力量,令作者会凭借此在让人迷失的无垠荒漠里拿来与永恒来抗衡呢?
“某地有一个公园,公园里长满了黑松和椴树,还有一所我喜爱的古老的房子,这房子是远是近,能否温暖我的肉身或为我遮风挡雨都无关紧要,只要它能成为我的梦想之物,有那么一所房子,供我打发茫茫黑夜就行了亡灵进化专家。我再也不是深陷沙漠之人了女教授的隐密魅力,我认清了我就是这所房子里面的那个孩子。我回忆起它的气味,它那凉爽的前厅,它里面喧闹的声音,乃至沼泽地里的蛙鸣,仿佛仍在我耳边回响。我需要这许许多多的标记来辨认自我,来探索这片沙漠的空虚,来寻觅连蛙声都听不到的这个万籁俱寂的场所的含义。”


这段话表明了作者的一个终极认识——只有置身于自己所在的人类世界才能产生意义。只有与我们的生活建立了密切联结的大自然,才会带给我们生命的温暖与欢欣。
此“梦想之物”是否会让你想起《小王子》中小王子让飞行员画的那只盒子里的羊?这遐想就是那“盒子里的羊”。建立了联结之后,寻常事物便呈现出非凡意义,而这意义,确乎是用心才能看到。之后他再次提到:
“一所房屋的奇妙之处,完全不在于它能为你遮风挡雨或使你感到暖和,也不是因为你拥有它的墙壁,而是因为它慢慢地在我们心中积累起来的这种温馨之感。”(《人类的大地》)
这是否会让你想起《小王子》中那句很重要的话:
”我小时候住在一所老屋中,传说里面埋藏着宝物。当然,没人能发现它,也许根本就没有人去寻宝。但这却使全家人快乐无比。我的老屋在它的内心深处埋藏着一个秘密……”
因此,《小王子》可以说是圣埃克絮佩里所有生命经验的结晶,是在对于生命意义追寻前提下的智慧结晶。太空浩渺,很容易让人感到自身的卑微和迷失,这个时候,在千万星星的微光中,“只有在这个行星上,才存在我们熟悉的景物,亲切的家园,温暖的柔情”(《人类的大地》)。这正是圣埃克絮佩里从云端俯瞰大地后获得的最强烈的关于存在的认知。
在天空之上俯瞰大地,在一个更宏大的坐标系中,人的本质反而得到更鲜明纯粹的凸现。
(未完待续)
2018年11月30日定稿
关于作者:
咪咪妈妈,职业为师,文学博士皖江城市带,关注中西文化交流历史,曾访学美国马萨诸塞州立大学,著有《百年文学匪类叙事研究》、《湘西王陈渠珍》等。本文为原创,首发于“咪咪成长记”公众号,欢迎大家分享至朋友圈。如若转载,请留言联系。